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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关于梦想的碎片化研究——评《怪兽大学》兼论美国式成功的符号学所指
来源:动画影评俱乐部 | 作者:谷淞 | 发布时间: 2014-12-29 | 853 次浏览 | 分享到:
华斯基用帽子的佩戴与否而不是帽子本身来表达自己的精神状态,这种精神状态又与自己的梦想的主观实现欲望和客观可能性相对应,这进入了梦想的碎片化表达的第二层次。

     与《怪兽电力公司》中专门负责搞怪逗趣的大眼仔有所不同,《怪兽大学》中的麦克·华斯基在具有一脉相承的性格特点和充分保有愿景理想的同时,其在幼年至青年的成长过程中,亦表现出非常明显的思想发展曲线。全片遵循这种思想发展曲线,利用影像镜头的方式控制叙事表意节奏,并通过符号元素在镜头中的广泛应用达到其思想发展出现拐点的引爆作用。本文试图从符号学的角度,将《怪兽大学》中所呈现的精神状态加以碎片化研究,以期总结归纳出与之相类似的影像语言。

    在影片开头部分,儿童时期的麦克·华斯基,以坐校车——下车——寻找伙伴——无人愿意与他一组——用语言自我安慰——在老师的带领下参观怪兽电力公司——和电力公司工作人员打招呼——悄悄通过任意门进入人类房间——目睹恐吓专员的工作——再回来时面对成年怪兽们惊恐的表情这一组镜头,均是以非常典型的仰视或平视镜头,表现此时的麦克·华斯基的儿童身份,以及包含在身份外延属性的缺少朋友,偏低下的群体地位,带有精神暗示作用的乐观性格,好奇并急于表现出的求知欲望,但并未形成具有完整意义的未来发展梦想的状态。直到恐吓专员把带有“怪兽大学”标志的帽子戴在了华斯基的头上,华斯基抬起头将帽子带正且表情由沮丧转向兴奋的时候,影片镜头第一次纵向角度的变化,由大仰角变为近景俯视。此镜头所表达的心理内容是,恐吓专员作为成年怪兽,亲手把带有“怪兽大学”标志的帽子带在刚刚犯了严重错误的华斯基的头上,暗合了成年人在未成年人的理想树立的过程中的容忍、帮助、点拨等一系列的动作;华斯基的表情变化则是隐含着未成年人对成年人此类动作的理解、接受,直至真正成为属于自身本体的梦想的心理变化——即考取怪兽大学,成为恐吓专员成为华斯基的人生阶段梦想。而“梦想”这个概念,便在影片中以“帽子”这种具象符号成为其一次碎片化的表达方式,在《怪兽大学》的镜头语言中,“帽子”即“梦想”的所指。

    这个观念来源于索绪尔的语言学概念,即任何语言符号均是由“能指”和“所指”这两个互不从属的部分构成,“能指”是指语言的声音形象,“所指”是指语言所反映的事物的概念,二者结合便构成了符号。“能指”和“所指”是不可分割的,就像一个硬币的两面;但是,索绪尔认为,某个特定的能指和某个特定的所指的联系不是必然的,而是约定俗成的。这就是符号的任意性原理。符号的任意性原则是索绪尔语言学的一条重要原则,它支配着索绪尔的整个语言的语言学系统。

    于是,“帽子”和“梦想”原本并不应发生关系的任意符号,在《怪兽大学》的电影语言中得到了等同化表达,用具象的“帽子”代表抽象的“梦想”,这是梦想的碎片化表达的第一层次。
第二阶段,成长到青年的华斯基戴着象征着成为恐吓专员这一人生阶段梦想的“怪兽大学”标志帽子第一次来到怪兽大学,此时无论是镜头视角还是影像节奏,都按照华斯基走上完成人生阶段性梦想的正确途径进行表现。比如他不再以仰视的角度观察世界,尽管他依然是最小的怪兽;他在延续自己乐观心态、求知欲望的同时,其他一些怪兽也开始和他平等相处或主动视他为朋友;他随时随地表达自己要成为恐吓专员的梦想,无视可能遇到的各类困难窘境。此时的他已将“怪兽大学”标志帽子与自身融为一体,把“怪兽大学”标志帽子所代表的梦想保持自然地持有状态而并不刻意,甚至开始享受帽子所带给他的荣誉感。

    转折点来自于第一节课。怪兽院长、怪兽教授和毛怪詹姆斯·苏利文第一次出现之后,镜头又回到了华斯基儿童时代的标志——近景、仰角,暧昧地表现出他并未真正走出天赋和命运带给他实现理想过程中的困难和不便。从此时开始,华斯基又经常习惯性地以光头的形象出现,而不是时刻带着他引以为傲的“怪兽大学”标志帽子,这其实也暗示了潜意识当中对实现梦想的不完全自信感。

    从精神分析的角度,这种来自潜意识的不完全自信感为麦茨提出了电影是“想象的能指”的理论表述的影像化表达。麦茨所述的“想象”一词,本身就是精神分析学用语,其来源于拉康的人格构成理论,除了映现和构想之外,还有某种非理性的意思。“能指”即索绪尔论述的结构主义语言学用语,指表现与之对应的精神状态的手段。麦茨使用这一用语充分表明了他把精神分析学和语言学方法结合起来研究电影的意图:把电影当成梦和当成一种语言来进行研究。
回到影片本身,华斯基用帽子的佩戴与否而不是帽子本身来表达自己的精神状态,这种精神状态又与自己的梦想的主观实现欲望和客观可能性相对应,这进入了梦想的碎片化表达的第二层次。

    第三阶段,华斯基一度不戴帽子,直到被开除出惊吓学院后,决定通过赢得惊吓杯已达到重返学院的目的。在他以光头示人的这段时间,他经历了失去理想——重树理想的阶段,而在重树理想的时间段,史乖宝、老唐等人邀请他加入的OK兄弟会的初期,象征着团队概念的“OK兄弟会”的帽子第一次戴在了华斯基的头上时,华斯基依然想通过个人一己努力赢得惊吓杯重返学院,实现梦想。此时的华斯基尽管得到了“OK兄弟会”帽子,却从不主动戴。随着个人力量在竞争中日益显得微不足道,团队配合的重要性愈发显现。从迷宫竞赛开始,华斯基开始以戴着“OK兄弟会”帽子的面貌出现,亦开始认可组员的特长和团队的力量。最终,戴着“OK兄弟会”帽子的华斯基赢得了惊吓杯,从硬件上完成了回归惊吓学院的条件,因此又重新戴上了象征成为恐吓专员梦想的“怪兽大学”标志帽子时,却发现是在苏利文帮他作弊的情况下才赢得比赛。他愤怒地把帽子扔在一边走进造门实验室,试图通过自己真真正正地在人类世界取得一次恐吓成功来证明自己,此时的镜头语言第一次也是全片唯一的一次用仰视的角度表现身材矮小的华斯基。这时的帽子和镜头语言不仅仅具有表意色彩,还具有了强烈的叙事功能。此功能脱胎于罗兰·巴特概括出来的结构主义符号学理论,将文本分为三个层次,功能层、行为层(人物层)、叙述层的角度进行分析的作用,以此分析读者对文本的横向阅读和纵向阅读,并尝试按照作品本身的组织原则和内部结构揭示文本种种因素的深层含义和背景。这进入了梦想的碎片化表达的第三层次。

    这个情景和《玩具总动员》中巴斯光年站在电视机前的情景如出一辙。巴斯光年一直认为自己是远方星际的领袖、勇敢的探险家、勇于自我牺牲的宇宙战士。他拥有杀伤力极强的激光枪,还有宇宙通讯系统,并时刻向宇宙总部汇报,努力让自己显得伟岸与神圣。他认为眼前的一切是宇宙飞船失事后的奇遇,他终归要“飞向宇宙,浩瀚无垠!”做一个万人景仰的英雄。然而就在经过客厅的路上,巴斯光年忽然停住了身体。电视屏幕中,批量生产的巴斯光年正在流水线上滚动、包装,同时一个男中音在夸张的叫卖着,“带有探照灯的巴斯光年!带有电动折叠翼的巴斯光年!带有腕式对讲机的巴斯光年!”而他的失去能源的宇宙飞船,只不过是一个包装盒。原来自己只是一个可以批量生产的玩具。他潦草的拨弄着激光枪和探照灯,对着通讯器轻轻地说“巴斯光年呼叫总部”,神经质的大喊“飞向宇宙,浩瀚无垠!”像个小丑一样发出奇怪的笑声。

    在这里,巴斯光年手中的的通讯器,背后的折叠翼与《怪兽大学》中华斯基的帽子具有同样的符号表意功能,镜头处理方式亦基本相同,这种符号+镜头的处理方式属于典型的美国式动画电影“梦想破灭尾音”与“梦想重树前奏”的过渡方式,过渡后的转折则向梦想实现的趋势发展。

    因此,反思后的巴斯光年接受现实联合胡迪逃出生天,笃定决心的华斯基利用独有的才华解救了自己和苏利文,且前后二者都在完成自我救赎的过程中完成了梦想的再造。这标准的美式英雄主义依旧是故事的核心——现实虽然残酷,但梦想依旧美好,黑童话也可以颠覆,即使残酷也可重新刷上光彩的颜色,焕然重生。

    当然,华斯基和苏利文从人类世界逃回以后,“怪兽大学”标志帽子被爆炸的火焰燃烧成灰烬,华斯基的梦想既经历了破灭的阶段,紧接着开始了升华的过程。华斯基正式进入了怪兽电力公司工作,无论是戴着遮阳帽的邮件分发员,还是戴着厨师帽的厨师,最后成为戴着安全帽的恐吓专员,帽子始终是华斯基阶段性梦想的具象表现。这不同于《阿甘正传》中阿甘在打橄榄球、越战战场、美国公路等地方奔跑的动作符号,或者《斯巴达三百勇士》中列奥尼达依仗温泉关对抗波斯王薛西斯统领一百多个国家的数万大军时所喊出的“波斯人!自己来拿!”的言语符号,帽子在《怪兽大学》中作为华斯基人生梦想的碎片化表现,代表了美国式成功的符号学所指,这种具象符号的应用表现出了强烈的主体性特征。这种主体性不是阿甘奔跑时的无目的状态,也不是列奥尼达呼喊时的国家存亡的压力状态,更没有上述二者在视觉表现时的强烈的感官刺激,其传统的主体意识和价值观念被怪兽的“梦想”而得到极度的弱化。

    在传统价值中,怪兽是邪恶的符号,怪兽吓人更是邪恶的事情。但影片中华斯基作为怪兽,其用“帽子”符号体现出的“成为恐吓专员……成为最可怕的怪兽……让人类孩子害怕”的成功梦想,却使得人类观众们在观看影片的同时,只是跟随华斯基的命运变化而情绪起伏,其作为人类自身的思索和创造的空间被逼迫到墙角,主体意识更是被弱化以致丧失。影片采用符号化的方式,怪兽的恐怖性被消解,导致观众视其为视觉童话或游戏而完全忽略恐怖与主体意识,任凭它制造快感而不产生思考。这就是电影的符号学作用。

    向华斯基的帽子脱帽致敬!

本文系动画影评俱乐部怪兽大学》影评大赛获奖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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